有机农业最好与最坏的年代,欧洲检讨认证制度找回初衷

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3-05-10 14:56:27

文章来源:上下游新闻市集
作者:上下游特约记者 夏叶

这是欧洲有机农业最好也最坏的时代。有机栽种的面积翻了将近一倍,从2002的560万公顷到2014年的1030万公顷;在十年间,销售额也从2005年的111亿欧元成长到2014年的240亿。然而,有机却出现悖反的趋势,市场一片欣欣向荣,农场却是举步维艰。

身为欧盟最大的市场,德国有机农产食品在2013年的营业额成长了7.2%,但有机农企业数目只增加2%,一些农民甚且不堪农地价格高涨、收入微薄,被迫关门歇业。意大利同样出现有机农成长率追赶不上销售额的现象,费心费力转为有机的农民也陷入惯行农法的窘境,无力反击大型零售商低价收购的压力。

有机陷入信任危机

为了引导有机农业的长远发展,回到一开始“环境保育、生态多样与保护天然资源”的初衷,欧盟计划修正2007年推出的有机管理规范。在咨询多方意见后,欧盟执委会(European Commission,相当于国家的行政机关)在2014年提出建议,今年九月底将进一步讨论。

如何避免劣币驱逐良币,同时保障消费者与生产者,标示和稽查是争论的焦点。虽有七成欧洲人表示他们相信有机产品,但也有六成希望改进查验方式。尽管欧洲是有机的先行者,而且以高标准闻名,但有机蕴藏的商机,让不少厂商铤而走险。

意大利食安宪警队(NAS)在2013年查获价值百万欧元谎报为有机的产品。而被视为模范生的德国,同年也爆发有机蛋农饲养母鸡的空间过度拥挤不符规定,而且有混充蛋的嫌疑,但零售商宣称他们的技术人员查场时没有看到任何违规,尔后政府稽查人员发现,没有举报也没有要求撤下有机标签。


图片提供/夏叶

意大利:有机认证、稽查应回到官方单位

经济学家早已经指出,“信息不对称”让消费者无法参透花钱买入的产品是否符合商家宣称的价值与质量,因为不熟悉有机生产,于是消费者仰赖包装上的一枚标章辨识。为了克服市场的不完美,政府有了介入的空间、提供保证,可是在避免官僚臃肿的考虑下,部分攸关公共利益的查核工作又转移给私人机构。

与德国相同,意大利采私人机构验证的模式,为27%有机农提供服务的“土壤与健康”是其中最大的一家。“我们需要取得农业食品森林部 (Mipaaf)的核可,还加入了监督查证的Accredia组织,我们检查有机农,但也要被别人检查”,土壤与健康的职员玛莉拉(Mariela)解释。

从农企业递交由惯行农法转为有机的申请书开始,土壤与健康的技术人员就启动稽查的工作,包括文件检查和抽取相关样品,“每年一次,然后视企业规模增加”,玛莉拉说。在2015年对14,592家有机农共稽查了19,369次,平均一家1.3次,而超过八成五的稽查是有事先告知。

意大利最大有机专卖连锁店Naturasi在波隆那(Bologna)有机展(SANA)上的偌大摊位人潮滚滚,农业专家特隆巴力(Davide Tromballi)在蔬果摊位上忙碌着。他长年与农民打交道,协助他们依法规种植,“欧盟规范的标示与检验是必要的,但应该由政府直接负责,私人机构难免不够客观。”

托里亚尼(Francesco 。他同样认为,有机认证、稽查的工作应该回归到政府的手中,而且有改进空间,“目前的制度让生产者面临繁重的官僚程序,却又无法遏止诈欺发生。”

更关键的是,稽查人员也会面临信息不对称的问题,必须有方法及早发现问题。“许多时候,稽查总在违规已经发生之后”,他双掌上下交错拍了两下,做出意大利人表示“完成式”的手势,“在那时候才稽查,已经太迟了。”

波隆那(Bologna)的有机展览会(SANA)摄影/夏叶

防止造假 验证单位派技术顾问 掌握田间信息

无论如何,企业内部的监督少不了,而预防措施总比事后亡羊补牢好,一旦由外部稽查人员发现问题,危及的是商誉和好不容易建立的客户信任。

为了防止造假,,把有机农当作小偷。“我们派出技术顾问,去看农家如何种植、生产,辅导他们符合政府的规范,从文件纪录到田野间的工作都提供建议。经常的互动增加熟悉度,等到收成时,我们已经掌握了每个生产者的讯息, 也知道产品的情况”,托里亚尼表示。

在内部稽核是否符合欧盟有机“低标”之外,Naturasi自行推出Ecor标签,“这是为了鼓励农民进步,这些人对环境、动物、作物和劳动者的照顾都超过了欧盟的要求,这个标签也让他们有理由提出较高的价格”,特隆巴力指出。

比起惩罚的棍棒,他认为,类似提供萝卜的“进步奖”也适用在惯行农法,“他们也许无法或无意成为有机,可是如果逐渐减少使用农药、肥料,一次比一次好,也可以给予肯定、认定,但仍旧必须与有机区别。”

德国:政府光查惯行就已力不从心 难以跨到有机

对于意大利有机从业人员主张由官方负责稽核有机,以避开私人机构的偏颇,本身在德国从事有机生产的欧洲议员郝斯凌(Martin Häusling)并不认同,“政府在查核惯行农法已经力不从心,很难监督标准更严格的有机”,解决的方案应该是,政府必须从严要求私人检验机构。

当大型的农业与产销公司以工业化的模式经营有机,扩大市场份额、压低价格之际,小农却难以跨越门坎与负担验证成本,偏离有机的初衷。对此,欧盟执委会在修法的提案中建议针对小农推出“团体认证”(group certification),强化在地的网络、在市场上有较高曝光率,并在进入其他国家市场时有一席之地。

目前界定不明的“团体认证”最常被拿来与“参与式保障系统”(Participatory Guarantee Systems,简称PGS)相比。国际有机农业运动联盟(INFOAM)地中海分会副主席米尤里尼(Paola Migliorini)厘清,“参与式保障系统不该与有机3.0混为一谈,前者已经行之多年,而后者的精神在于‘最佳实作’。”欧盟的有机认证必须调整, 但也是必要的制度。

特隆巴力认为,第三方认证与参与式认证可以并行不悖,“不过,前提是后者还是要有专家参与,界定栽种等生产的准则,否则会沦为参与者的情感反应,即使有心意,但都是自由心证,不够客观。”

产业变动激烈,,根植在地但也面对全球。四十年前有机仍是小众市场,为了增加销售于是迈向国际,如今半数以上小麦制成的面食、杂粮是外销到德国、法国、美国与日本等高端市场。

“如果生产者在自家的铺子或是零公里(Km0)内销售,与消费者面对面建立人际间信任,参与式认证是可行的。可是像我们迈向国际市场,这就行不通。当产地与消费地的距离越远,有机认证的价值就越高”,托里亚尼指出。即使是参与式认证,政府监督仍是一定要的, “现在就已经有不少鱼目混珠,你想想,假如没有政府监督,只靠参与式会是怎样情况?”

农艺研究所毕业后,德雷纳吉(Ettore Drenaggi)学以致用,。在他眼里,欧盟当前有机法规是顺应大型零售商的逻辑,无助于扶植小农并协助他们搭起绵密的在地网络。

虽然肯定参与式认证的方向,但德雷纳吉不失批判精神:“关键在于,要看清谁是背后推动的金主。要厘清他们是为自己的利益创造出另一种商业模式,或者真的是透明、公正执行,坚持伦理和自然的准则。”

小农同心也能跨越门坎

有机农产品热销,一些小农碍于资本有限和法律规范无法分一杯羹,南欧国家阿尔巴尼亚也有相同困境,面对仍在起步的有机产业,杜雅(Xhevaire Dulja)以她在该国推动认证的经验指出:“要先训练一批可以协助农民从事有机的顾问,带入必要的知识与技术。”幸运的是,虽然尚未加入欧盟,但因为地利之便阿尔巴尼亚已经向欧洲国家取经,并获得“乐施会”(Oxfam)与瑞士的支援。

在欧盟农业政策与农村发展的架构下,农民从申请成为有机农开始,依循认证单位的协助遵守规定转型,期间作物和产品仍旧以惯行的名义贩卖,但已经可以领取2年或3年的补助金。“补助金固然是重要的诱因,但不足以长久维持,还是要找出自己的商业模式,才可能生存下来”,托里亚尼提醒。

在欧洲有机农业最好也最坏的时代,他认为,当消费者的需求大增,纵使不能和大厂一样在有机的大道上商机滚滚,只要小农彼此协助并连结客户,从产地到餐桌自行串成产业链拥有自主性,走出一条接地气与又有人气的生存之道,大有可能。

延伸阅读:

有机价格往惯行靠拢 扩大市场或是拔苗助长?
https://www.newsmarket.com.tw/blog/88165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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